本真世界论这些散章,断断续续地写了一年多了。有对话,有沉思,有引用和对经典古籍的诠释。皆出自对世界的一些陋见。我走着,写着,像一个拾贝者。
所谓本真,只是一个说法,或者说是一种探求。在天昏地暗的时候,偶见一丝冷光,扫过茫茫的山谷,扫过众人都要经过的路径。我试图探索那本来就在的真实,探索灵魂,以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真善美。
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是挣扎,还是顺从,抑或是反抗?不论你怎么做,都有充分的理由。只要我们真诚地面对这一切,再大的舛错也是美丽的风景。甚至无须忏悔,只要我们留意自己的内心,见心于此而未必立地成佛。
世界在旋转。顺着螺旋的轨迹向下看,倘若你没有被那些琳琅的古迹所迷惑,没有被各种各样的巧说夺去智慧,你便会发现生命之源、世界之源。那就是本真之魂。
因此我敝衣而行,行在月下的银光里,行在阳光里,或者暗无天日的荒野;心藏祖先的无私、光荣和梦想,而不必累赘一身的古董、知识甚至书籍。
但我需要那些书籍,那些闪耀智慧之光的书籍,它是我前行的拐杖,是我开启心扉的钥匙。因此,你也许需要这本本真世界论,尽管,总有一天,你会彻底将它忘记。那时,你走入了自己的最后的门扉,从而也走进了万事万物的门扉,洞见了一切事实真相。
本真世界论试图给你一个更加灵巧的钥匙,但仅此而已。记住,要忘记,倒干净。
一
世界是什么?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能否用一个终极的模式来形容这个世界?本真世界论用了一个模型:六边形。
之所以这样形容世界,完全是出自偶然。当我从新闻里看到土星上神秘的正六边形,当我走过佛塔,点数塔基的边角,当我看到蜂房巧妙的构造,或者无线通讯基站的六边形分布,我突然感到被一个神秘的数字所控制,这就是“六”。
正六边形,能铺满整个世界,而五边形、七边形、八边形等都不具备这个能力。当然,四边形和三角形也可以,只是它还不足以圆满和坚固。
或许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有了小时对雪花的热爱,才有了那一次奇妙的梦境:一位陌生者,将一个六边形的宝石交到我的手上,然后转身而逝。我知,那是真理之石,它均衡、充盈,具备圆满的智慧和最高的哲学内涵。
诚然,本真世界论并不是哲学,它只是一个随笔集。它不需要过分严谨的结构。正因为如此,作为读者的你,也完全无需认认真真读完全部,或者沿着第一章、第二章的顺序去研读。信手而阅吧!
如果,你觉得你已经没有了挂恨,你深深地爱着周围的世界;如果你面对强权、丑恶不再感到恐惧,并有能力战胜那些虚伪的势力,那么你便无需阅读本书,只要去做。
二
每个人都有成就的机会和路径,尽管在一个极其不平等的世界也是如此。只是很多时候,我们无法摆脱眼前的诱惑,但那不是你的错。如果你意识到这点,你已经接近人生的最高达成。
曾对你说,有些人从世界的苦难中得到启发,从而觉悟,他站在人类的高度上。这或许是一种捷径。但有的人,则陶醉于美丽的人间真情中,在飘渺的雾气中寻求宇宙的真谛,这同样是一种达成的路径。而有的人,则陶醉于自我之中,沿着自己的心径一直向里走,这看似一条最近的路,但却是最艰辛的,常常会半途而废,并酿出苦果。诗人顾城、海子等就走的是这条路。
科学家可以从一粒沙中看到万千世界,尽管那非常困难。但读了本真世界论你便会明白,一粒沙中所蕴含的信息量绝不比一部百科全书的信息量少。只是获取沙中的信息需要更大的能量,需要更特殊的机缘。
你说,所见亦非实,况乎所闻?诚斯言也!我们生活在一个片段的完整世界里。人的触觉、听觉、视觉、味觉所能感受到的,都是片段的真实。言至此,你或许想起一位先哲——公孙龙。他以白马非马论而名闻后世,也成了很多人的笑柄。但切莫嘲笑他,因为他走得比很多人更远。——你看到了夕阳,但那只是一个影子,你永远“看不清”一个事物的全部,你永远听到世界上的所有声响。即使是母亲对你的呼唤——如你不是用心倾听,你听到的也只是片段。
因此我们学会谦逊,学会自省,学会无争。
但人生在世,不可无为。因为我们抱定慈悲之心,因为人是这个世界的“助化者”,因为使命没有完结,生命便不会息止。
因此我们自强不息,像蓝天般湛澈和坚强。
三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们需要有这种达观,也需要像孔子一样正冠而行,践行礼仪。这是文明世界的光芒。
因此,我们会觉得那些咒骂祖先、批这批那的不肖者是多么面目可憎。数马列之典而忘祖先的灵光,于我中华民族所不容,于世界人民亦不容。
破坏往往并不是超越,也不能名之为“变革”。
就像商鞅,这位“变革者”的确让国家获得了更多的土地、掠夺了很多财富,但他的“变革”让普通民众失去安全感、失去亲情,连坐酷刑遍地,人人自危,逆人道而行,最终落得个车裂的悲惨下场。
但凡变革,应以多数人利益为出发点,以社会损耗最小为准则。大破坏者,只能导致社会倒退。
变法者,首先自己要做到坦荡无私,如此才能成功。然而,纵观中国历史上的很多变法者,特别是领导者,最后都变成了自私自利的阴谋者。包括太平天国,也是一场欲壑难平的血雨腥风之争。
四
我们呼唤并试图创建合理的体系,构建一个可控的、平等的社会体系。这样的社会的体系,是不能用“法治”二字来涵盖的。
在本真世界论里,你可以发现一些治国的想法。但那些都是非常幼稚的。
西方哲人,如孟德斯鸠、边沁、基佐等等已经给人类留下了宝贵的治国箴言。虽然,孔子、孟子,乃至四书五经中也有治国珠瑜,但都是些零星碎语。而西方的这些哲人能给我们更加整体性的启示。如果你有志于国,务必要多读这些名著。而不是这本本真世界论。
对于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务求有序而节俭,务求长久之计而不是揠苗助长、涸泽而渔。在这方面,中国一些帝王做出了很好的表率。例如汉文帝,他在一场政治大动荡后执掌国家,便以身作则,节俭有度,内抚百姓,外震强敌,形成中华帝国的第一次中兴。
然而,圣人之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今天,我们要深深懂得,依赖“明主”救国是可笑的。在中国,迫切需要建立一个权力相互制约、相互监督的民主体制;迫切需要让民有恒产、藏富于民。民有恒产,然后有恒心;人有恒心,才会有创造力,“创新”才不是空谈。
在中国,迫切需要让政党之产与国家财产实现真正剥离,这是实现“党政分开”的基础。在中国,迫切需要用法治的手段去规范政府的权利,迫切矫正“收费”代替“收税”,迫切需要矫正“即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弊端,迫切需要政法分开和政企分开。而政法分开恰恰是政企分开的基础。
五
诚然,本真世界论绝不为治国而作。国家与个人相比,并非我们一般认为的皮与毛的关系。
如果一个社会叫嚣人民为国家而服务,否定个人价值,否定个人达成才是最高的达成,这个社会便到了破产的边缘。
道理很简单:蜂巢再坚固,如果蜜蜂不存在了,蜂巢也不会存在多久。社会、国家就像蜂巢,它是一个“死系统”,尽管它也有增减,但却无法自我繁殖。蜂巢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蜜蜂而存在,不是为了蜂群绵延不绝,它的存在便失去了存在意义。
的确,就像蜂群的分工一样,人类社会也存在着社会分工。但这种分工绝不意味着高下之分,更不能因此而划分出压迫者或被压迫者——尽管这种情况在很多国家存在着。但平等之路才是人类正途。
因此,我无视那些习惯仰视的人。他们的脸斜面朝上,像有根无形的绳子吊着他们。
六
最后,我要感谢那些关注这个随笔集的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阅读。
与此同时,我与你们一同醒悟着,直至休息的那天。
我们溶解了美,爱心和真诚,化作干邑,一醉一醒,坚强不屈。
2010年8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