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庞
健康而美丽
目光闪亮
如秋日潭水
望着我
将我溶入
一种新的关系

老妇的身体健康
但已垂死
活下来
只与孩子有关
所以宿命
都是关系的延续
而无关生死

老妇用无声的语言
拉我的手
去抚摸孩子的身体
她说，这样
孩子可以恢复健康

在红色衣服下面
是孩子
枯枝一样的骨骼
和灰黑的内脏
肌肤透明
一如一触即破的膜

那上面涂抹着
中药粉粒
黄色，而充满辣味
医治有时
只是更深的蚕食
在身体与外界之间
我触到黏液
像口水，饱含消化酶
和病菌

孩子的双手已经干枯
没有任何挽救的可能
六十年前
战火烧燎过
六十年后，双手
被刮去筋肉
又被投入火中

但那双手还能动
只是动作的意义
在于挣扎
（这远比死亡可怕）
他试图拉住我的手
不让我走

被烧焦的麻雀
只剩下脸
和脸上希望的影子
在一个貌似繁荣的花园
孩子病了，
老妇等待着
有一天同他一起死去

是的，
她的存在
只是一种象征
如同没有呼吸的石头
顽强地对抗着时间
垂而不死

石头是善良的
它不会产生火
产生吞噬的欲望
它只是守候在
病孩子的身边
像黑暗。

我伸出的手
也在迅速衰老
蝙蝠在医院里飞翔
我的血正被吸干
但血与毒液
有什么区别？

当你习惯吃一种东西
等待你的就是死亡
死亡，变成石头
变成垂而不死的老人
守候着病孩子

在那次触摸后
我再没有进食
并把这种状态
一直延续到
梦醒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