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围坐一环
目光和手掌相触
分不清你我
分不清方位
——《数字解说》

箕子论道·第八

(8)天灾和人祸，是相互关联的。

天灾和人祸，难道是不相关的么？不是的。记得对于1960年的灾荒，党内就有人坚持认为：“这是七分人祸，三分天灾。”这是有道理的。下面这段话，箕子讲述了自然现象与政局的关系，他认为：君主执政的好与坏，在自然界都有相应的预兆。

“庶徵：曰雨，曰阳，曰奥，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一极备，兇。一极亡，兇。曰休徵：曰肃，时雨若，曰治，时旸若；曰知，时奥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徵：曰狂，常雨若；曰僭，常旸若；曰舒，常奥若；曰急，常寒若；曰雾，常风若。王眚维岁，卿士维月，师尹维日。岁月日时毋易，百谷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维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共业与别业

“庶徵”，一般解释为众多的征兆，似乎不妥。庶徵，应如何理解呢？庶，是众人的意思，在这里应该引伸为民意。换句话说，庶徵就是民意的反映。那么，民意如何反映到自然界了？我们可以借用佛教里面的术语：共业。共业，就是众人犯下的罪厄。那么，一个国家里，为何众人同犯类似的罪恶呢？记得雨果在《悲惨世界》里有句名言，大意是：一个罪犯的罪孽并不在他个人，而是在于他所在的罪恶的世界。那么世界的罪在哪里呢？当然是在于管理者，即“罪在朕躬”。这也是为什么箕子向周武王解释庶徵的原因。
皇帝自己造的孽，对于他个人来说，是别业，他自己要承担全部后果。但是，皇帝的行为，往往导致人心共浮动，一个坏的小政策，也会造成大的恶业；一个好的小政策，也会造成大的善业。这种铺展开来的影响，就是共业。君主的言行，往往可以造成共业，这是君主一定要时刻警醒的。

气象征兆

共业往往造成气象征兆，这是大的征兆。箕子共说了六种：“曰雨，曰阳，曰奥，曰寒，曰风，曰时”。前五个是常见的气象表现，即雨（降水）、阳光（日照期）、温暖、寒冷、风。“时”，是个统领，即一切气象，都应因时而来，这才是风调雨顺。“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就是这个意思。季节、时节的来临，都有其顺序，该寒则寒，该热则热，这样才是好的兆头。只有这样，万物才能生育繁茂。我们知道，科学家认为，多数文明、物种的灭绝，与气候变迁有关。一旦到了地球要灭绝一个文明、一个物种时，这时已经不是预兆了，而是结果。这种灭绝的预兆，或者称为上帝的警告，应该早早就有的，只是这些人群没有觉察到而已。“欲亡之，必先狂之。”这是一个真理。一个疯狂的、道德沦丧、物欲横流的社会，就是灭亡的大征兆。
“一极备，兇。一极亡，兇。”指上述五类自然现象，如果一种出现过剩的现象，就是大凶的征兆。比如大雨不止。多数民族的神话中，都有上帝为惩戒人类罪恶而用大洪水灭绝之的说法。《圣经》中也有记载，大家熟知的诺亚方舟的故事便与此有关。中国神话传说中，还有个后羿射日的故事，说是天空中出现了10个太阳，照得人类难以生存，于是伟大的后羿用弓箭射下了九个太阳，才使得地球上的生灵得以继续生活下去。
如今，地球正笼罩在“温暖”的危险中。温室效应最终将融解世界上所有冰川，而导致海平面大幅度上升，低海拔地区将是汪洋一片。不仅如此，由于温度上升和干旱少雨，欧洲和亚洲很多地区将变成炎热的沙漠，而人类不得不迁移到寒冷的地区，甚至迁徙到南极洲。科学家认为，这并不是遥远的事，而是在最近１００年内就要发生的惨剧。
而寒冷给地球生命带来的灾难，同样很多，冰川已经来了四次了，科学家说，第五纪冰川也许不远了。当今天的人们尽情享乐的时候，往往没有想到，自己的贪欲已经把子孙的路堵死了。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是一个自然规律。处于温带的人们，很难想象冬天不冷的状况，也许一些人还认为那样会很好，但真这样的话，大灾难就不远了。２００８年初，当春雪光临中国中、南部几个省区的初期，大家还为见到如此“瑞雪”而欣喜，但这种欣喜很快变成了忧虑，“瑞雪”变成了百年一遇的冰冻灾害。这就是寒备奥亡的结果。

好征兆来自于管理者的善为

“曰休徵：曰肃，时雨若，曰治，时旸若；曰知，时奥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休，原意是美好，这里指君主美好的德行。休徵，指君主因美好德行而感应天地，形成的征兆。为何感应天地呢？其实，君主有好作为，必然带动民众的善行，从而产生善性的共业，当然会反应在天气中。

a. 执政者谨慎有为，雨水自然调顺。肃，并不是严肃的意思。《说文》：“肃，持事振敬也。”这个解释就足够了。君主一定要有为，要能持事，这样才能得到民众的拥护和尊敬。国家的威严从哪里来？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的领导人是不会得到人们敬爱的。箕子认为，如果君主没有肃德，没有肃行，就不会出现“时雨若”的好征兆。要注意，这里用了一连串“时”字。时，就是当出即出，当收即收。时雨，就是“好雨知时节”那个雨。君主不肃，就会导致雨水分布不均，这里大旱，那里大涝。

b. 执政者有修养，阳光就会灿烂明亮。治，对于国家来说，是治理的意思。但箕子此处是说给武王个人听的，因此，这个“治”，应该理解为“修养”。《荀子·解蔽》：“仁者之思也恭，圣人之思也乐，此治心之道也。”这句话，非常有深意，值得去体味。一个乐、一个恭，诠释了圣人与仁者（士）的区别。圣人的所思所想，可以给自己的内心带来平静和快乐，这不容易。治心，就是修养心灵的意思。过去，太阳常常象征天子。君主修养好，自然会带来阳光灿烂的好景致。否则，君主修养不够，阳光就会显得昏昧，即使很刺眼，但也不灿烂。今天，千万不要把责任推给“空气污染”。即使是因为空气污染，也是国家治理不好所致。

c. 执政者体察民情，气候该温暖时自然温暖。知，是君主重要的德行之一。我们以前就讨论过，君主爱百姓，必须建立在君主知百姓的基础上。不知，就谈不上真爱。因此，君主倘若能体会到民间疾苦，就会像温暖的春风般和煦。反之，就会在该热的时候，反而寒冷。春雪江南，百花摧残，就是这种不祥的征兆。知和智，有时是可以通用的。君主体察民情，就是智慧。君主的智慧，并不是说自己有多么聪明、会搬弄权术，这些是伎俩，智慧的执政者必然与民同心同德。

d. 执政者在处理苦难问题时，有章有法，宜寒之季就会寒冷。谋，不仅指计谋，而是指最高统治者在处理疑难问题上，有章法、有手段、有效果。《说文》：“谋，虑难曰谋。”这不难理解，君主的谋略并不体现在顺境中，而更多地体现在逆境中，体现在灾难面前，那才是真正的考验。这对于一个人的修养来说，同样意义重大。

e. 执政者通达、德行高尚，风就会调和而至。圣，繁体正字作“聖”。其实，“圣”自古也有，音“枯”，寓指以手掘土。《说文》：“圣，汝颍之间，谓致力于地曰圣。”看来，圣是汝水、颍水两河流域的方言。今天，把聖简化为圣，并不明智。聖，也是一个古字。《说文》：“聖，通也。”甲骨文里的“聖”，像长着一个特大耳朵的人，后来，人前面还加了一个“口”，寓意能听懂其他事物声音、言论而不糊涂。这就是聖的本意。至于下面的“王”，则是由这个“人”的躯干“进化”而来的。后来，聖不仅有通达事理之意，还多了层德行高尚的内涵。我们以前也讨论过“圣人”，认为圣人是完全达成的人。对于君主来说，不能不“起心动念”，不能不执著，更不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因此，君主之聖是在“化”的层次上的达成。君主的聖，就是体现“化的显德”。

别说“繁体字”

我们特意讨论了“圣”和“聖”，意在乘“两会”有代表提议恢复“繁体字”之际，提一下倡导。在现行简化字中，有不少是古字，但字义被歪曲的很多，比如“圣”、“听”，等等。对于这些简化字，一定要纠正过来。但对于“云”，古字也是云彩之意，则不必改之。繁体字“雲”，其实是后来出现的，但用无妨。
简化字改革，不能用失败或成功一词以蔽之，在民智未化的中国，简化字的确有助于学习和交流。但因简而废繁，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特别是在古文领域，应用繁体字。中小学课本里面的文言文，还应该用繁体字排印。
对待学术问题，不可走极端，应该务实应对。今天，中国迫切需要一本好的、完整的字典。目前，收字最多的国内字典，应该算《汉语大字典》了。这本字典，１９７５年由周恩来、邓小平批准，至１９７８年由国务院批准为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正式开始编写应在８０年代初期，１９８４年初稿完成，次年分卷定稿、出版。该字典由湖北、四川辞书出版社组织编纂，据称共有３００多人参与。该字典共收单字5.6万个，论数量，不及日韩的中文字典多，论质量，里面的错误、漏洞不少，且检字也不方便。应该说，是件令人汗颜的事。

０９０３０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