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朝一日,星星随溪流奔向荒漠
在苦难中安家,寒冷地闪烁
我的家人也不需在轮回的大河中流浪
无需扩建几千年的渡口,让船只
沉没于心底,让最贵重的金石永远隐匿
——《流落家人》
箕子论道·第十
因时而治是根本
常说: 没有错误的事情,只有错误的时间。下面,看看我们的祖先如何理解这个问题的。箕子对周武王说:“歲月日時毋易,百谷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歲時既易,百谷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寧。”这段话,大约不难理解。但这里面,不仅讲述了自然的道理,更是对人生的启迪。
天地至诚,歲、月、日、時才会因序而来,才会创生出如此这般丰富多彩的地球生命,这也是一种机缘。如果不是这样的运行,地球上的生命恐怕是另一番景象。对于人生和社会来说,也存在着各种时机,这就是“时”的含义。任何事情,都是因时而成。时机不对,好事也可能变成坏事。因此,作为统治者一定要懂得“使民以时”的道理。战争之后,人民迫切需要调养生息,这时候就不要搞什么运动,否则就是在浪费人民的激情,欺骗人民的感情。在社会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一定要把人民的欲望引导向更高的层次,如爱、艺术、个人达成,不能让人民在低层次的需求上徘徊不前。
大自然给了人类社会这样好的机缘,人类一定要善用之,而不可荒废。这就是“用”德。关于用德,今后还会详细阐述。“百谷用成”,意思是说,百谷(植物)利用大自然赐予的机缘、秩序,而得以成长和成熟。“治用明”,意思是,君主利用这种机缘治理国家,必然使社会文明向上。
“畯民用章”这四个字,有不同的解释。一种典型说法是“有才能的人得到重用”,认为,畯通“俊”,是指有才能的人。这恐怕是一种曲解。畯,音“俊”,《说文》:“畯,农夫也。”在古代,畯也指管理农业的基层官员。民的本意是奴隶。郭沫若先生在《甲骨文字研究》中写道:“(周代彝器)作一左目形,而有刃物以刺之。”还说:“周人初以敌囚为民时,乃盲其左目以为奴隶。”可见,民的甲骨文是个指事字,用以代表奴隶。而畯(农夫)呢,应属那时的自由民,拥有一定的土地。畯民合起来,解释为“有才华的人”,显然错误,应该泛指最底层的民众。畯民用章的意思是说,即使最底层的民众,如果能够把握好机缘,也会建功立业、彰显腾达。
“家用平康”的家,不是指国家,应是指家庭。家庭把握机缘,自然能够平安、小康。殷末到汉初,中国一直战乱纷纷。家庭为了躲避战乱,经常迁徙,因此,时机对于家庭稳定来说,尤其重要。
“日月歲時既易”说的是如果自然的秩序被破坏了,也就是逆缘而行,那么百谷就不会成熟,政治就会昏庸无道、不复光明。对于最底层的民众来说,机缘把握不住,自然会更加卑微。对于家庭来说,当然也就求不到安宁。
如何风调雨顺?
“庶民維星,星有好風,星有好雨。”中国文史出版社竟然将这句话翻译成:“百姓就像天上的众星,有的星喜爱风,有的星喜好雨。”真是“白话”文!维星,应是星座名称。《汉书·天文志》:“斗杓后有三星,名曰维星。”自古,北斗七星代表着皇室和朝廷,而它围绕转的北极星代表君主和皇权。显然,在北斗勺把后的三颗星星,代表民众,就合乎情理了。此外,还有一种逻辑,就是把北斗七星和北极星之外的所有星星比喻成民众,也合乎道理。《史记·天宫书第五》:“星众,国吉;少则凶。”意思是说,星星明亮且众多,对于国家来说是吉利的事,否则就凶险了。星明,意味了民众素质高,民生旺盛。
以此来理解“星有好風,星有好雨”便不难了。这个星,还是指维星。意思是说,这三颗星明亮,就会风雨调顺。这本是占星术的说法。也可以理解为,风雨变化,与民众密切相关。民众心情不舒畅,民怨大,就会风不调雨不顺。
对于风雨来说,季节更替的意义更大些。“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從星,則以風雨。”意思是:太阳和月亮秩序运行,春夏秋冬四季便会分明。夜里,月亮的光明如果被星星遮掩住,就会出现恶劣的风雨天气。深刻理解这句话,就是太阳和月亮对于自然的影响更大。古代,太阳代表君主,月亮代表政体或高官。箕子用日月星的运行道理告诫武王,君主、高级官吏如果不称职,带来的后果是迅速的、灾难性的。
《史记·天宫书第五》:“日变修德,月变省刑,星变结和。凡天变,过度乃占。国君强大而有德者昌,弱小饰诈者亡。太上修德,其次修政,其次修救,其次修禳,正下无之。”这段话的意思值得仔细揣摩:太阳如果出现异常,作为君主就要考虑自己德行够不够;月亮如果出现异常,国家就应该减轻刑罚;星星要出现异常,就要考虑内部是否和睦,邦国是否起了战争的念头。一国之君,他如果坚强伟大又道德高尚,国家必然昌盛;否则,一个只会文过饰非、欺骗民众又软弱猥琐的皇帝,必然导致国家灭亡。国家治理,最高级的方式是休养道德,对此管理者首先要身体力行;其次才是修明政治,做好法治工作;再次才是查缺补漏,做亡羊补牢的工作;第四位才是祭祀活动;最糟糕的是什么都不做,像是搞“无为而治”,实乃放任自流,必致国废。
09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