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挤的街道变成灰色
没有刻度和蠕动,你
成功地避开了观众的仇视
看着自己的眼睛,在窗外
陌生地盯住自己的脸
——《癫女》
心灵结构解读(续二):政教合一与教政合一
于是你问:上节关于宗教的讨论中,你认为中国是一个长时期的“教政合一”的国家。我们听到的一般概念是“政教合一”,这两者间有什么区别呢?
是的,有一些区别。所谓政教合一制度,英文叫caesaropapism,它的定义我们可以从网络上查到:
“政教合一制度就是政权和神权合而为一的政治制度。其基本特点是:国家元首和宗教领袖同为一人,政权和教权由一人执掌;国家法律以宗教教义为依据,宗教教义是处理一切民间事务的准则,民众受狂热和专一的宗教感情所支配。”
我们接着看对这一制度的解释:
“政教合一制度在中世纪时期拜占庭帝国、沙俄、阿拉伯帝国、印度等国家或地区实行过。当时封建统治阶级为了维护和加强自己的政治统治,需要利用宗教;而宗教首领为了扩大影响、争夺势力,也需要与封建统治者的联合。掌握神权与掌握政权的两大集团既彼此争夺权势,又相互依赖和利用。欧洲历史上曾出现过宗教控制政权或由封建君主担任教主的局面。如拜占庭当教会的保护者和宗教事务的主持者;俄国沙皇伊凡四世滥用权力干预教会事务;英国亨利八世规定教会必须服从君主等。政教合一制度是宗教和政治结合最密切的形式。近代资产阶级革命以后,多数国家实行政教分离,相继废除政教合一制度。但仍有少数国家实行这一制度。”
欧洲中世纪(约公元476年~公元1453年),大约相当于中国的隋唐宋时期,这个概念是后人定义的。在很多人的印象中,欧洲的中世纪是非常黑暗的时期,自西罗马帝国灭亡后,夹杂着奴隶制基因的封建制度在欧洲横行一时,直到1453年文艺复兴、资本主义萌芽。在这一时期,恰逢中国最辉煌的时代,而欧洲人民则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其原因并不是因为科技和生产力受到制约,根本上是因为文化上的禁锢。
欧洲中世纪的典型特征就是政教合一的政治体制。罗马教皇为了保持自己的独立地位,建立了教皇国,并且伪造了《君士坦丁赠礼》文件,声称当年君士坦丁大帝把罗马城、拉特兰宫等地交给了教皇。那时的教皇完全不是主耶稣的“代言人”,而是疯狂的专制者。他强奸、戏弄着圣经的教义,用一元论严格控制着文化、思想。
不仅如此,教会还主张禁欲,并把控着国家的经济命脉,胡说什么“把一切献给上帝才能死后上天堂”,大肆聚敛民间财富,甚至连神职都可以买卖。
教皇开动着国家的机器,不允许任何异教的声音出现,为此,设立了严厉的刑罚。在教皇的统治区内,不仅不允许出现异教徒,而且连教育都要为教皇服务。这种制度严酷阉割了人民的创造能力、表达权利和对于科学的追求。在教皇格高列里一世(590年~604年)时期,古罗马图书馆也被付之一炬。
政教合一体系带来了人类前所未有的黑暗时期。公元312年君士坦丁宣布合法化基督教后,教皇们便唯我独尊,其残暴和傲慢连中国历史上的“暴君”也望尘莫及。宗教法庭对于科学家的迫害更是极度残酷和不人道的:
在1600年2月17日布鲁诺因坚持“日心说”在罗马鲜花广场被烧死之前,女数学家希柏提亚(375-415) 被脱光衣服、拖进教堂,魔鬼般的教士用海贝壳剥削她的肉,砍掉了手脚,然后将她掷入火中。希腊女数学家海帕西娅也因传播科学知识,而被教会施以酷刑,最后被烧死。科学家帕利西因说化石是动物的遗体而不是“造物主的游戏”,被“宗教裁判所”判处死刑。塞尔维特在《基督教信仰的复兴》一书中提出血液循环的见解,被烤烧两个多小时后死去。比利时生理学家维萨留斯,由于出版了解剖学著作《人体结构》,于1564年被迫去圣地——耶路撒冷作忏悔,归途中遇难。
可见,即使是对人类历史起到重大推动作用的宗教,一旦其权利得不到约束时,也会变成魔鬼。而那些本来“名不正、言不顺”的邪教一旦掌握了国家机器,便会对人类造成更大的伤害。这就是“一元论”的最大害处。世界上没有绝对真理,也没有绝对正确的宗教。任何宗教凌驾于人性之上,就会成为人类的敌人。政教合一制度必然导致专制,必然生成暴君。
中世纪的黑暗统治,让人们认清了宗教的本质,认清了人类自身才是主宰者,“上帝”存在于每个人心中,上帝允许任何人平等地表达观点,表达喜憎。
与欧洲中世纪宗教对于科学的残酷压制不同,中国历代压制的是反对“皇权”的人,其实,这两者本质没有太大区别。换句话说,政教合一与教政合一所导致的结果是一致的,那就是专制统治。
但二者也是有区别的。政教合一的出发点是“政”,而“教”只是工具和遮羞布;教政合一的出发点是“教”,而“政”是手段。政教合一要强制人民去皈依一种信仰,不允许有其他信仰,且其实际执行的教义往往背离原始教义,其教育的出发点是教堂,终点也是教堂。而教政合一的基础是民众教育,没有明确的教主,教义往往不是唯一的。
由此可见,教政合一比政教合一进步很多。
教政合一是中国统治的一个特色。中国历代虽然宣扬“三纲五常”,但并不强迫每个人必须熟背《论语》。而中国国教的最大特点还在于,它没有形而上的“神”,它的基点就是人性。在这样的情形下,会产生相当大的自由空间。
例如,同在中世纪时代,中国唐朝前期的宗教政策十分宽容,儒家思想者是社会的主流,与此同时,佛教和道教都有较大发展空间。佛教在中国的盛行,极大地丰富了中国文化的内涵,中国文化没有因为佛教的传入而削弱,反而同化了佛教。净空大师认为,中国翻译的佛教著作,其境界要高于原著,这正体现了中国儒、道文化的精深伟大。唐朝中期,其他宗教如伊斯兰教,景教(基督教聂斯脱利派)和祆教也随着国际交流传入中国。但唐武宗时对佛教采取高压政策,史称“会昌灭法”,这不仅打压了佛教,也压制了中国文化的进一步繁荣,为唐朝的衰落埋下祸根。
因此,今日社会必须实施政、教分离的政治体系。从六极图上可以看出,宗教在化的层次上,而国家整体是在物的层面,国家的法律是力的层面。低级层面是发展的基础,而高级层面才是发展的目标。因此,国家整体、法律必须为文化、科学、教育、宗教服务才行,如果把国家利益、政党利益、集团利益凌驾于“化”的上面,就是本末倒置,就是逆潮流,就是无理,就是不道,其结果可想而知。
实施政、教分离的基础有两点:首先是宗教信仰自由,这在《宪法》中已经有体现;其次,政党不能试图把自己的主义、信仰带给或强加给政党之外的任何人,它必须有严格的界限,不能逾越。政、教分开,其实是“党政分开”、“政企分开”的基础和前提。没有政教分开,就没有党政分开,当然也就没有政企分开。中世纪的事例已经告诉我们,政教不分必然导致严重的腐败局面,必然导致卖官渎爵。没有政教分开,就不会有真正的言论自由和文化繁荣,也不会有真正的民族创新能力,不会有所谓的“核心竞争力”。
好在,今日中国已经走向了政教分开之路,但任重道远,至少还要付出一代人的艰辛努力才行。
精神疾病的起因
你问:在心灵结构图上,如果内层对于外层的制约作用没有了,会导致什么结果?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这个制约作用不会完全消失,但会降到非常微弱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相感和相摩作用会被放大,也就是说,原心层会更强烈地感应到知识层,知识层会强烈地感应到情绪层,以致产生“强制”作用。于是,情绪便不受控制了,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马上会反映到情绪上来,极度地敏感。此外,这样的人对自己的先天命运有极高的认知力,他会有某种特殊的预见能力。在医学上,这属于一种精神疾病,或者说叫臆想症。我们看到,受到政治压力、政治破坏的人经常会有这种征兆,比如江青和林彪。这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他们要极度压制自己的欲望层,不让本来很强烈的贪欲、占有欲、官欲表达出来,将这一层的制约功能破坏或者削弱。
任何精神疾病都是来自心灵结构失去平衡。例如,精神抑郁症是缘于欲望层对于情绪层的控制力过于强盛,导致这一层过“厚”,从而挤压了“知识层”和“理智层”,这样的人的表现是外表平静,但内心极度紧张,对事物的关注力不能持久,健忘、失眠和忧郁。
因此,情绪不能刻意控制,欲望不能任意放纵,认知不可过滥无序,理智不可逾越仁爱礼义。
获取直接知识的途径
你问:人除去用感觉器官获取直接知识外,还有没有别的途径?
有的。在原心层中蕴含着大量的信息,这些信息可以通过知识层与原心层的“感应”关系获得。此外,本真具有无限信息、无限知识,它和理智层有感应关系,而理智层与知识层有制约关系,知识层因此可以通过这种制约关系间接得到本真的信息。但这种间接的获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这也就是人们为什么对于灵魂的存在与否存在争议的原因。但是,人们对于“命运”是相信的,因为原心层与知识层有直接感应关系。
感应关系传递的是信息。制约关系传递的是主动力。相摩关系传递的是反作用力。
主动力导致的是模仿,或者称为效法。反作用力导致印痕的发生,犹如车轮轧过土路一样。原心层对于本真的反作用力就是留下个性的标签,但这个标签却记录着一个个体的所有信息,并将遗留下去。
入土为安
于是你问:一个暴君曾说:“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人死后,本真以外的结构都会消失,那是不是说,死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什么都可以不负责了?
其实,这样的暴君想死也难。因为本真不灭,灵魂不死,一切恶行都随标签流转。人死之时,洞天大开,善恶尽见,善者安详而去,恶人至死而灵魂不净,这不是最大的痛苦么?历史的暴君的下场如何呢?《史记》中不是记载了很多暴君死后,尸体都得不到及时入土,有的要颠簸几百里,遗臭一路(比如秦始皇);有的则因为宫廷斗争,死后半年还烂在床上;有的则因作孽太多,被后来者挖坟曝尸……中国有句老话,叫“入土为安”。大意是说,人死后最好的去处是大地,要及时掩埋,这样灵魂可以被及时超度而流转。如果尸不安,那么灵魂就得不到超升,就成了我们常说“孤魂野鬼” ,如找不到土地的种子,这是何等痛苦啊!
09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