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是因为诀别
而静静地坐在这里
当宁静开始铺张
一条永恒而深邃的穴道
在遇难者的瞳孔中
有两枚充满质感的幸福
像从未用过的石卵
飘曳一条柔软的丝带
在微风中潇洒细腻
并不是在乐池中铺展的波浪
白了头的乌鸦在新生的森林上空
嚎叫,一片撕裂的天空
诞生蔚蓝的草原以及
一颗脱落于风中的种粒
伤疤在花开的一瞬间
便已形成在根节的循环中
路,只是被卷曲
才显得无比漫长
而那里的断层一直在预言
人类无时不在的存在之舟
幸福的灯火以及毁灭的浪花
白色的飞逝并不是悲剧
那颗种粒在向断层回望
像一个彻底失去母亲的婴儿
在快乐的逃逸中消远
幻想曲I
<一>
并不是很久以前,而是现在
你伫立不动的眉梢开始颤抖
张开的嘴从没有唤醒太阳
一种揉搓。一种揉搓在心中
颤抖的手拖长虚弱
红色被压缩,我的心
因静静等待而面临死亡
那么,手指在何方?
偏离了一个无法过访的夏夜
被霜花覆盖的石器时代
以无比强大的引力
撕开我的肉体,让灵魂
自由地生活在这片灾难的土地
我的头只是一个黑暗的实在
当四肢的欲望向外延伸
或者情欲指挥着所有愚昧的
举动,粗俗不堪,灵魂
并没有诞生也没有生长
鲜花开落时不需要萎缩
而是聚成一团红色向着远方——
那蓝色的幽谷飞驰
活着的化石与死去的白马
都在践踏土地上的生灵
我,从何而出?
<二>
那么只有一点,是如一个方形:
浴室的两翼,上下飞驰
有如从远方射来的光束
在墙壁趴伏,爱的光子
指望淋浴的仙女张开睡眼
在美丽的水雾的对面发现
鲜艳的乳头的光辉,那不是
一种静静的折射,在陈旧的空间
诞生,并不曾在黑暗的穴道里
或者永没有诞生和死亡
只有繁殖,那在甲板上跳跃的生命
是一次高级淫荡的聚会
女神?你美丽的身段会不会
被世人所察?或在猛兽眼中
一条美人鱼的粗糙的巨大尾翼
在水中挽起罪恶的漩涡?以及
因漩涡而诱发的水草的死亡
那,果真是一场诞生?
<三>
也许让许多人光临的梦境
被雨夜打湿的玫瑰色的天空
我们一齐到达?在某一天
或者就是在某一瞬间,一群人
骑着时间之马,跃过战壕
在另一个岸汀安家,没有美酒
而野花异常绯然,绿色的果实
以及红色的索取,重回另一个原始?
我不知道,是否我已光临梦境?
幻想曲II
<一>
呵,终于,我的渴望
变成一种挣扎,囚禁在扁平的海沟里
的一种游动,穿过褐色的梦想
在记忆深处,地动山摇
我被挤死,因为光临过人世
在畸形的介壳上,落着一名妓女的
吻,除了很多年后的一声辱骂
还有妈妈不倦的问候,她
当真是我的母亲?我
没有恋人,却不停地交欢
隔着枯燥的夏日的门帘
丑陋的大厅内,陈列着法律的檄文
还有,那思维的奴隶——科学
在无尽的宇宙为人类点起黑暗的灯
列车因不明方向而脱轨
那悔恨的泪珠挂在冰冷的颈上
一串串闪闪发光的珍珠项链
揉着我的四肢,黑色开始变小
白色也没有间距,处处没有差别
只是一圈一圈悔恨的城墙
向上攀登,在某一时刻
也就是在绕过山峰的某一时刻
当阴茎慢慢肿胀,距离并没有加大
我发现自己从前的那双脚
他在下面滑稽地追赶我
我感到,一种自慰的欢愉
<二>
然而,当我带着情欲的电流
在这螺旋的上升中走远
接到一种永恒诱惑的通知
果断的竹笋在雨夜里诞生
那注定是一次出走,犹若
打出的电子,激起彩色的希望
因此我渴望分割,在面板上
巨斧被一只妖婆握着
她来开我的手和我的眼
一齐装在生殖器周围
鲜嫩的精液因感到恐惧
而走出室外,看看黑亮的阳光
拉长或压缩,在可爱的世间
只是虐待和受虐的天下
精神的牢笼,只有善良的神灵
才知道出口在何处张开
那么,我只有学着蹲下
缩成一个球或一块碑石
在坟墓前静静地祈祷诞生
当有人跨步而过,像战车
载着未来的死神走过草原
天只为诞生我,也绽出
一朵蓝色的花,紫色的蕊
闪着绿色的祥光,那不是圣母
无人问津的私处,因为无血
才显得过度紧张,在花柄处
一种新的血流弥放紫色的馨香
我的心,像红色箭头的指引
向那诞生的圣地飞奔
<三>
雪,有时,将割开松果
飘落着,像一串星星
最后汇聚成夜稻麦的长穗
我隔着季节而望,真正的时间
正向土地麇集,一条流动的
冰河,四周是高过头顶的冰川
红色的石莲和白色的杜鹃
开在不同的角落,我隔着花香
向对岸张望,土地变得无色
一个绝对的平面,与另一张平面
或一张脸结合成面孔
也许就在此刻,在此地
我并不能隔着神秘的灯光
而望见对岸的摆船,我却
默默地与一次会面亲吻
并最终叠合成一注蓝天
幻想曲III
<一>
我随浪潮来到海滩的边缘
就像趴伏在少女金黄的小腹
向森林张望,没有人出来
更没有人进去,没有海与地
相交和的拍击声,黑色的灯盏
只是因为小屋没人才寂寞地等待
一抖一抖,海潮簇拥着我
与石砾或海藻磨擦,还有
一壁坚实的礁岩,阻挡我
也催动海浪的兴奋,我,握住拳
珊瑚虫还在很远的岛上
死去,海水穿过的洞隙
并不会因为窄小而被扩大
诞生自我显得无比沉重
而海水早就清纯地等待
一种新生后的洗礼
或者,我像一个失落的漂瓶
球形的四肢也能飞翔
让花英托着我的身躯
花瓣和果实都是无色——
对于真实的云层,鹰的飞翔
只是一种无罪的干扰
而我,未来的种粒,却握着
云彩,顶着另外一种
更加深刻的苦痛盘旋
还有那无色的云——我所能触及的
只是一种诞生后的祥光
一次次没有死亡的冲破或超越
只是在肉体的死亡时才能兑现
可最后,只遗留下云的遮掩
<二>
难道注定是一个球在飞翔?
好吧,那就等待成熟的时刻
而不像蛾类顶破外壳
那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光和呼喊叫醒了沉睡的山河
地球,只是一个细胞的生存
黑暗有如体液一样
充盈于我的身躯之内
那红色的血管里,陨星
清点着划破夜空的行囊,可是
那火光顿刻变成了柔软的期待
那呼喊也变成了期待不至的太息
一切要重新开始,死去的船
在此抛锚在饥饿的大地之缘
<三>
静静的河水翻动长裙,送给我
一杯神奇的米酒,我趴伏在
很多人不曾醒来的海滩
或同很多人一起沉睡
在养狗人的家中,四邻
也变得聪明,一枚枚
深色的落叶涌向天空
而我的滚动,是一种静止
或许只是穴道在滑翔
失落了一对天地,你与我
也可能异常陌生地相遇
你变成草,我变成草上的鸣虫
而永远结不出种粒,或者
我是一头受伤的小鹿
为草原的毁灭而跑向深渊
在跳下的一瞬,天
开始炸裂,而你是痛哭的海
在我融入你的一瞬
仅仅结出一枚生而就死的果实
91年1月一稿于门头沟
070317编辑于紫荆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