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围坐在老樟树旁边
时间扩散成痛苦的年轮
等待新的岁月
从零时开始
破旧的钟声
带来沉重的祝辞
夜空中，星星打着响亮的唿哨
声音传得很远，像一把刀子
分割牛郎织女相望的眼神
连夜空也干裂如血
让我们放弃低鸣
在风　在季节
在沙粒闪光的一点
我们的尸骸茫然地消逝

围坐
面孔意外地一致
连同烟圈中彩色的眼睛
在星月间模棱两可
在曾被记录的季节
等待修补战靴的军人
在监狱外
从战争开始排到战争的结尾

围坐
盼望唯一的种子
发出新芽
盼望所有的时间都来临
将倒下的樟树扶起
沿巨大的枝藤
人们重新爬上树干
重生体毛的奇迹
早已被几个探险家所预言
走吧
所有能走路的人
连同樟木棺材中
冤死的骷髅
走出去
寻找消逝的大西洲

围坐
绿觖中的酒
已被喝干
或在祭祖时
泼向白色的帷帐
在繁衍子孙的河道边
筑起高坝
让暴怒的河水
在翻滚中呜咽
这是戏台上的悲剧
看戏人怀着借口走出剧院
走在霓虹灯下
饥饿的人群中间
剪窗花的工匠
将褪色的纸花贴满脸

没有语言
所有的记忆都积压在心底
面对沉沉的黑夜
只让烛泪一滴滴
枯干　所有历史污渍
待黑雨干涸后
海洋中浮满尸体
汨罗江中的冤魂
一天天增多
到处是荒芜的田园
到处是陷阱
和狼的足迹

起身
离开人群
在惊奇而邪恶的眼光中
起身　离开人群
走向死亡
走向死亡前
大海的一点淡蓝
在灰色的山坡上
在夜一样苍白的脑海中
有一束殷红的杜鹃
永远相伴

900102初稿
070313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