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一段时间,《暗黑破坏神Diablo》占据了我的夜晚,麻醉着我的苦闷、孤独和彷徨,甚至诱拐了我对亲人的思念。
昨天,终于能静下心来,看两部电影,其中之一就是由“中国新锐导演”宁浩执导的《疯狂的石头》。现在,这部影片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热门话题。
总体上,我觉得这是一部值得看的影片。它的制作并不算精致(对于一部小成本的影片,这样也就不错了),但整体上没有什么瑕疵,影片的结构流畅而完整(这要比大部分韩国电影强多了);它所表达的思想也并不深邃,但通过电影语言,影片上下闪烁着批判现实主义的亮光;虽然对于很多人的口味来说,这是一部搞笑的影片,甚至是恶搞的影片,但我看后,却感觉到淡淡苦涩。
有关故事情节,我就照搬网上的说法了:重庆某濒临倒闭的工艺品厂在推翻旧厂房时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为经济效益特此搞了一个展览,希望卖出天价以改善八个月发不出工资的局面。不料国际大盗麦克与本地以道哥为首的小偷三人帮都盯上了翡翠,通过各自不同的“专业技能”一步步向翡翠逼近。他们在相互拆台的同时,又要共同面对工艺品厂保卫科长包世宏这一最大的障碍。在经过一系列明争暗斗的较量及真假翡翠的交换之后,两拨贼被彻底的黑色幽默了一把。
根据影片花絮中队宁浩的采访,影片选择重庆为地理背景,主要原因基于“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城市”(宁浩语)。这也许是创作者的一个初衷,影片在刻意表达,由旧体系到新体系的矛盾与冲突。工艺品厂开不下去了,集体经济频临瓦解,而受到真正实惠的是谁呢?一是冯董(徐峥饰)一类的人,他们算是官商结合的黑社会,残忍而狡诈。另一类就是厂长的儿子--小谢,尽管老谢还算尽职尽责,但终是把厂子搞得8个月发不了工资,员工的药费也报销不了,但小谢依旧吃得肥头大耳,还到过香港留学专攻人体摄影,回来后作个报社记者还万分委屈,平时就是在街上泡妞。
相比那些江洋大盗,小谢可以在保安的眼皮底下,将翡翠调包(以摄影的名义)。只可惜,他泡上了盗窃团伙头头道哥(刘桦饰)的女朋友,并不惜血本地将翡翠送给了他,因此,也差点送了小命儿。
影片的拍摄手法并不华丽,但在蒙太奇上下不少功夫。导演试图用相似视频意象之间的转切,来连贯故事情节,增加人们的视觉印象。这种手法在不少新的电影,特别是悬疑影片中,有采用。而中国导演采取这种手法进行剪接的还不是很多。
宁浩在接受采访中直言不讳地说,他很喜欢盖·瑞奇(Guy Ritchie),也深受其风格的影响。后者的一部很多中国人熟知的影片是《偷拐抢骗》(Snatch),其原因大概是因为里面有布拉德·皮特。我也看过这部片子,但并不喜欢,甚至也不喜欢盖·瑞奇。
每个导演都会受到他的前辈们的影响,由此来推断其“抄袭”,便是不负责的了。但中国媒体恰恰喜欢炒作“抄袭”一事。且没有炒到点儿上。可以说,《疯狂的石头》一片有很多电影的影子,而我觉得,最接近的一个是《上帝也疯狂》(Gods Must Be Crazy),那是一部20年前的美国喜剧片,后来又出了续集。影片的大背景也是新与旧的矛盾,新与旧之间的互相探索。影片由一个美国人开着一辆小型飞机,飞过非洲偏僻的上空领域开始。他无意中经过一个部落,就离地面600-700尺的低空飞翔,巡视那部落的土人。这群土人完全没有接触过外界,他们看见空中盘旋飞行的物体,心想那可能就是神。驾驶飞机的男人当时正喝着瓶可乐,喝完就随手抛出窗外。土人们眼见有物体从空降落,也听见汽水瓶划过空中落地的响声。土人们都争先恐后地寻找降落物,有个父亲模样的土人,眼捷手快抢先发现那可乐玻璃瓶。他一手捉住这个从未看过,漂亮又稀奇的东西,心想一定是神赐下来的礼物……
而《疯狂的石头》的开始也十分的神似,在高空缆车上,小谢一边喝可乐,一边向一个漂亮女孩套磁,那女孩被骚扰急了,用又尖又高的鞋跟照小谢的胖脚上就是一下子,小谢一失手把可乐罐扔了下去,正好打在他老爸厂子的保卫科长的车窗上。而《疯》整片也贯穿于一条“可口可乐”的暗线索中。
《疯狂的石头》的故事情节充满了离奇的巧合,但并不觉得牵强,反而凸现了事件本质上的因果关系。在这点上,与著名的黑帮题材影片《低俗小说》(Pulp Fiction,导演昆汀·塔兰蒂诺)非常类似。但毫无疑问的是,《疯狂的石头》注定不会有《低俗小说》那样的知名度以及在世界电影史的地位。
但,《疯狂的石头》依旧是一部成功的电影,不仅表现在票房上。更重要的是,它体现了中国新一代导演对于中国题材影片的深刻探索、对电影艺术那种隐若游丝的追求,和对中国社会责任的肩负。
2006年7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