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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健及其他

我承认,我是个视野狭窄的人。在中国的摇滚乐坛,我只听崔健的歌,已经20年了。

第一次听崔健的歌,就是他首次轰动露面,80年代中,我正上中学,当时,家里刚刚买了一个录音机,崔健的《一无所有》就这样录了下来,因为是从电视上录的,效果很差。

真正受到崔健感染,是在大学时候,当时崔健出了他的专辑《新长征路上的摇滚》。在宿舍里,我们喝酒,打麻将,下围棋,一架粗糙的录音机用最大的音量播放着:“山也多,水也多,分不清东西,人也多,嘴也多,讲不清道理……”这张专辑在中国音乐史上的地位,已经不必多说,他的真正意义在于,让那是的年轻人找到了感觉,真实的感觉。

崔健是个真正的游吟诗人,他的歌曲就像久久压抑的岩浆突然爆发,摧毁着伪善、腐败,敲击着我们的灵魂。

大学毕业后,进入首钢工作,当时车间里比较年轻的工人也非常喜欢崔健,我们用最简单的播放机播放着他的新专辑《解决》:“虽然我脑子里的问题很多/可是多不过那看不见的无穷欢乐/虽然我和你之间没有感情/可我每次吻你都要表现我的狂热/昨天我还用冷眼看这个世界/可是今天瞪着眼却看不清你/噢我的天我的天新的问题/就是我和这个世界一起要被你解决”。后来听弟弟说,(他也是崔健迷),这个专辑实际是盗版商出的。不管了,崔健被盗版得最多,但他并没有像某些歌星那样整天对此唧唧歪歪。

北京演唱会后,崔健很快被禁演了。关于禁演,有很多传闻,有人说是因为他唱了《南泥湾》,得罪了一位大人物。后来又机会认识了一个和崔健认识的人,也是国内比较知名的吉他演奏家,他早期曾在崔健的乐队,我们现在成了好朋友,据他说,事情是这样的:崔健出名后,被邀到中南海演出,当天北京下了雨,崔健当时也没有汽车,所以一脚泥。演出时,崔健一甩脚,一块泥正好击中坐在前排的一位大领导的脸,领导当时就不悦了,工作人员马上给擦拭。这可能是崔健之后被禁演的直接诱因。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以上全作笑谈吧。

现场听崔健演唱,只有一次。在我几次跳槽后,到一个媒体工作。该媒体进行两周年客户答谢会上,特意请了崔健来唱歌。当时崔健还在禁演,只能在这种小的活动上演出一下。先是鸡尾酒会,然后就是崔健登台了。当时有300多人,大家都站着,崔健乐队的主要人都来了,他并不像想象的高大,但你能感受那种力量。他在台上准备了一瓶红酒,唱一首歌就喝一口。底下的听众很多是企业的市场经理,此时也随着崔健狂跳狂吼,那感觉,又痛快有舒服。演出后,我们一起又去喝酒,一直到凌晨,……

崔健最成熟的一个专辑是《一块红布》(专辑叫红旗下的蛋?忘记了)。这首歌很多人把它当爱情歌曲听,但它有着深刻的寓意。“那天是你用一块红布/ 蒙住我双眼也蒙住了天/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我说我看见了幸福//这个感觉真让我舒服/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你问我还要去何方/我说要上你的路……”每次听到这首歌,内心深处就产生深深的共鸣,一种伤感和无奈油然而生。

崔健最新的专辑是去年发行的《给你一点颜色》。我对此写过一个评论。这是崔健在音乐上的又一次突破:专辑里面的歌曲动用的音乐元素最多,相比较以前的专辑也更成熟。但很多人认为,这个专辑少了些锐利。其实不然,崔健的表达更为含蓄,也更有力了:“红色、黄色和蓝色,分别代表人的心、身体和智慧。如今这三个颜色统统被泥土盖了起来,就象眼前这个社会的大酱缸。多年的政治运动使人们厌倦了红色,周围黄色的肉体已经把灵魂埋没。只有扭曲一下我自己抬头看看上面,原来是少有的一片蓝蓝的天空。红色已经把鲜血污染了,真不知血核心哪个是热的。阳光和灯光同时照着我的身体,要么我选择孤独要么我选择堕落。蓝色的天空给我了无限的理性,看起来却像是忍受,只有无限的感觉才能给我无穷的力量。爸爸,我就是一个春天的花朵正好长在一个春天里,因为我的骨头也是蓝的。”

喜欢崔健。喜欢周末开车去野外,把声音调到最大,整个车子都在振颤,新鲜的空气吹进来,点燃一支烟,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路,只管向前,体味“无能的力量”。

Post Time:2007年1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