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默默无闻，太阳
升起在东方，北京
默默无闻的人流如海
从站起来到
第一次听到落日的哀叹
没有人声明，只有
泪水雨下的季节里
机器的轰鸣如初
没有人说明，硫的沉积
使星光越来越淡
使爱越来越深

在没有火的季节
我们相互依存，在
寒冷的冬天，我们
伸出友爱的手
互相理解，不论
在田野上弓身垄上
还是在警岗上
指点沉默的人流
让苦难
徘徊心头
尽管我们的呼喊
在红色的夕阳中
消逝成汽车的尾烟
热望却如永恒的晨星
为黑夜长鸣一声

二

倘若，你听见
    古老的长城
        千年无声的哀怨；
倘若，你看见
    暴虐的黄河
        万载咆哮的仇冤
倘若，我们睁开眼睛
    而前面的路
        依然没有方向
只是，在一片夜幕中
    在年青而荒芜的心灵上
        建筑离隔友爱的城堡
让泪水浑浊地流入
    土地！我们！──
        是退缩还是困守
为一片干粮和一声虚无的安慰？！

我们执著如初，
我们渴望如初
为开创心灵的明天
血，坦诚地铺向土地
当，晨起时
    黄昏苍白的尸首如雪
当在满月如初的冬夜
    一轮猩红的太阳如梦
我们
    不必惊愕
    也不必沉迷，为爱
等待许久的一颗心
应坚强地沸腾起来
战争和子弹
是我们应懂得的现实
和平不过是
战犯们短暂的休息
掠夺和欺骗
我们无从知道
可我们没有理由
放弃生活的权利
任一张张丑陋的假面
在高堂贵室内逍遥
魔鬼，我们
曾用它作自我安慰
那么，掀翻神殿吧！
爱，需要公平地生存
需要真诚的眼睛和距离
这是人的意义
前方既已确定
当我们被逐出乐园
而被可恶的社会
痛苦地纠缠
我们无力挽回这一进程
无力挣脱我们曾走过的路
向后代抱怨，那么
后退，是为了更猛烈的冲击

      三

是的，我们的青春
在社会的苦役中
被消磨，因为
衰老是老朽者认定的
灵丹妙药，我们
无心叹气也无力反抗
难道，这
    就是沉默？！
沉默如蓝天？
    让乌云肆意遮掩；
沉默如土地？
    让呼喊沉重摔落？
沉默，该如江河
        如大海
        如我们不熄的生命之力！
不为祈祷上苍而存在
不为讨好世界而生活
过去，这般渺小
将来，在我的手下
成长，成为一片天地

      四

当史书
    被焚毁于专制的大火；
当我们宝贵的生命
    被暴君埋葬于土地；
我们没有必要忍受
这一滑稽而荒唐的行动
异端总把罪名
    加到无罪者身上
当我们默默无闻地承受
当我们默默无闻地岂盼
血，告诉我们只有一点
    那就是不屈服于一切！

要爱的
    就永不后悔
要做的
    就永不遗忘

倘若，我们踏过了冰雪
这就是一次
    春天的旅程
历史，无需我们用力说明
创造我们的生命之路
是唯一的继承
和
希望

         1991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