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痕迹
永远无法用歌声回忆
篱笆墙上的花香
牵牛草升起太阳的阴影
那是女人黑亮的眸子，安详
已被放舟入海
沿永远不能回流的河
鱼群只是一阵乌黑的陨石
被老水牛驮回家
于是，篱笆墙烧毁
一片片鱼的年轮，不在闪烁
只有一片片古老的绿苔
缓慢地爬上墙壁
等太阳背过脸，小雨
冲洗这沉默的污迹

               19900803

           
  二·岩壁上的泪光
从来如此，自从
那古老的怪物爬上山巅
骑在众草之上
向遥远的西方
发出沉闷的怒吼
下面的岩石
就在流泪

从裂缝中
从永远不肯破碎的
裂缝中，泪如泉
或如怪物身上
渗出的血或尸水
在炎热的午后
草根也会发出白光
向太阳   翻起怪眼睛

有时泪   也都汇在一起
从高峰的平台上挂下
一条雪白的缎带
并在茂密的人群中
劈开路，通向远方

                 19900731·N·

  三·同路人
与你手挽手，走过
烈日的底下。路面
也奇异地发光
没有凉亭
只有山的背影
与你手挽手，走过
隧洞，有如我
漫长的心巷，前方
那一点亮光处站着你
与你手挽手，走过
河流，谁在泛舟？
用发霉的钩子捕鱼
而河流却一调弯向远方
与你手挽手，走过
这漫漫的路途
在前方的小车站
等待起程

           19900803

  四·在黑龙真潭的旁边
可以坐一坐，在
瀑布的底下，听
它歌唱，听我的低吟

石头，光滑的石头
也会流向远方
在梨花的海洋里聚沉

鱼儿，很小
却能轻快的逃出
你我的手心

            19900803·N·

  五·梦中
别在总结了
那连绵的往事，如今
月亮已爬上山岗
因为，你在梦中会害怕
我的亲吻和拥抱
所以我睁着眼，让
香烟小心地燃着
却不知你
你已走向何方

           19900803

  六·在古司马长城的脚下
可以遗弃一切，在
古司马长城的脚下
可以遗弃太阳和星星
让纯洁的黑夜来临
隐去已久的花香就会
伴鸟儿歌唱
这，都可以放在一起
燃成狼烟，往日
连沉没也需庄严地进行
笑容也需饰以花的金黄
泪珠也需在晨起时淌下
可以遗弃了
可以不需祭坛的祭祀
既然祖先不会回首怒视
你们卤莽的行动
这古老的长城就可以破碎
破碎而滚入滔滔的河流

于是，新的文明
便会庄严地诞生

             19900803

  七·何处归程
这不是归程，因为归宿
依旧被滞留在那座
山野中的小车站，那一束野花
已被火车痛苦地碾过
留在古老烽火台的脚下

我并不相信前方是归港
因为人群在夜晚中流动
于是黄昏便会挡在
你我之间，我们不在相识

走吧，让我们
在清泉聚起的湖泊中停留
审视来往绿色的火车
以及从远山漂来的花束

              19900803

  八·依靠
所有的存在只是那一次
你温暖的拥抱，拥抱
我虚软的身躯，在拥挤的人群中
找  到  归  宿

不再饥饿，不再
饥饿中痛苦不堪的站立
白天和黑夜，山花和岩石
只是两片温暖相对的嘴唇

夜风。夜风会呼啸地穿过山谷
而在凌晨的裂缝中走出的
我们的脚印，在海滩上
留下深深的绿痕

              19900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