Ａ
也许就在同一个安静的晚上
鬼谷子先生一个人坐在八仙桌上
饮茶或准确占蓍
这个意义
就等同于
在同一个晚上
一对瘸子乃至
一对受了精的蚂蚁
因为害怕而小心地谈话

谈星星
谈水星爬过桌面
就这么一瞬
就这么一点点
谁都不知道

又如果谁都知道
谁都不在意，在这个晚上
钟表在小心地吟唱
为黎明所谱的安魂曲
……睡吧、睡吧，
在所有空灵的早晨
别介意太阳的升起
就在这个时刻，谁
伸个懒腰
都会有罪

别说别的
就说黑夜里的光极美
说鬼谷子的牙齿金黄如画
就说在黑暗里，植物
会向往角落，弯曲的芽尖
重复一段又一段耻辱
就说我的怀中有一轮月影
但没有月亮，顺着两行泪
爬行，走向明天

——说，我们不曾哭泣
记住啦？我的宝贝

Ｂ
下一个轮回
八仙桌边果真坐着八仙
他们在那个地方
打两付麻将
开会，讨论
上一个世纪
鬼谷子先生曾提及的
那两只蚂蚁
是的，它们因瘸腿
而需要别人的照顾
后来不得不当上了蚁王和蚁后
他们在讨论因一项社会福利
而造成的历史选择
一条新的路线
因占蓍产生
趁着月黑风冷
抓紧实施计划
紧接着，他们
按蚁王的形象
制造了飞机
又制造了连翅膀都不要的导弹
直抵美国、新加坡
再下一个世纪的
一个疯人院里
坐满过客
像准备偷渡的轮船
他们显然忘记了黑夜
更不知白昼

是的，偷渡
只需一闭眼
就回到穴居的时代
在那个古老的岩洞中
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９４０３２８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