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朋友发信前我找不到邮票
我知道前几天在邮筒前
我忧郁了很久
不知要把谁寄走

大脑、皮肤和四肢
如今在异地的一所高级宾馆的
  地下室里
整齐完好无损，信封上
打着地址和
类人猿编好的密码

最后我发现了邮票
它也完好无损地躺在桌上
像两片树叶
即将从冬天的斜缝中
向春季滋生暗芽

      B

于暗夜里
我抿一口淡茶
听窗外响了一声
火炉烧着的水
吱吱哑哑地唱着

        一个人静坐
我由写信想到了写诗
由写诗想到了死亡，不过
夜晚并不恐怖
我会坐专列回来

在拥挤不堪的列车上
我发现食欲正张开嘴巴
向我袭来，但我不能吃
真的不能吃，请你不要这么笑
笑声穿越了门板
像把无形的刀子

“你们再造一列火车好了！”
我这样劝阻到。后来
这列火车就在原地打转
情欲的游丝探到窗外
在返青的麦田里寻找蚂蚁

        C
一股冷高压又袭击了北京
物价毫不示弱，涨得飞快
妈妈说，今年的冬天不够冷
不过此时我的喉咙已经嘶哑
疼痛难忍说不出话

我只有给你写信
隔着大气层我发现了星星
距离太远，以至于
五亿光年的游动你还能光亮如初
完美、自由而漫无目的

后来，我知道了目的是种假设
我知道无休无止的追求
只有验证过程的谎言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话呢？
我知道人生清淡
只如水纹一笑
我还要立起什么样的墓碑呢？

去吧，我要把你寄走
装在信封里（不过
我不要纸做的衣服
我不怕冷，我不要纸钱
我不买东西）所寄达的地址
不是天堂或地狱
而是消失
悄悄地永远的消失

                   940121初稿
                   940309再稿并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