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对火神说：
“你比我更需要黑暗。
去，到那边去！
你没看见夕阳这个老鬼
  正在向你招手？”

火神走了
留下一路灰烬……

  二、火种的故事

密林中的印地安人
用力地撞击石块
火星在皮毛里一闪即逝
有一天，这种行动
感动了星星
天狼星派来了火的信使
从此，温暖与光明使它们
相互亲吻，跳起舞蹈

魔鬼看到后
对这群人说：
“跳吧！孩子们！
我给你们加点风，
让整个森林都和你们跳起来！”

于是，森林开始燃烧
一直烧到海边。

  三、自语第一

魔鬼躲在古老城墙的缝隙中
喃喃自语：“我不要光明
我只要吃腐烂的空气
就能生存，对于我
太阳就像个无赖
我诅咒他！”

“我不要看到清水，
我希望鱼儿能相互残杀
把水搅浑、弄臭！
我讨厌你们的善良
甚至，我不愿看到
你们在善心大开地流泪
我要你们坠落、残酷和自私！”

“还有，自我只是影子
难道你们不认为影子是可怕的？
消灭自我吧，请相信
只有躯壳的存在才是自由自在，
至臻完美的，就像那只花瓶；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如果你们觉得空虚
我这里有思想的鲜花
我要白送给你们！
不过，我这些美丽的鲜花
只能装入那些空空的花瓶
你们听明白了吗？──”

  四、墓圆中的魔鬼

魔鬼在不厌其烦地絮叨着
在黑暗中，他像一块破布
飘来飘去，在墓圆中
一个个灰绿色的坟冢
如不断瓦解的乳房
魔鬼吮吸着墓碑
和死者的名字
他想得到一点
有关死亡的启迪

突然，他站起来
胸中冒出绿幽幽的光
他大声地喊到：
“孩子们，你们还没听到
那风声也在为先烈们哀泣吗？
你们没听到墓碑下的魂灵
在不停地嘱托你们这些勇敢的人
去为他们报仇？！──看吧
西方的天为什么那么红？
那是敌人在进行大战前的演习！
不要在这里谈情说爱了
更不要去吟诗作画了！
请你们快回忆一下
我发给你们的枪哪里去了！”

“呃，什么？──
你说要和平？
你说不要暴政？
我要警告你──
不要和我作对！
难道我做错了？
难道人民都做错了？！
呵，是的，是的
是你错了，善良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五、魔鬼自语第二

“对了，我是魔鬼！
我必须时刻告戒自己
我存在的前提是
使你们这些无知的人
彻底地放弃自我；
我要你们成为木头或机器
只有这样，我的世界
才能够正常运行。
我要让你们相互杀戮而没有
同情心
是的，一个人在杀人的同时
也杀死了他自己，从此
他便成了我的人！
我要用冷酷告诉你们
富有同情心是多么愚蠢的事……
据说你们还能付出“爱”
爱比过往云烟更虚幻！
它绝对沉淀不成高山，
绝对汇不成大海……”

“哈哈！如果你们能相信这些，
你们就能走进我的天堂。
──不要怕那里的锁链，
戴上它──尽管有些沉重──
但你不觉得那比美玉金饰
更有力量？！”

我还要用贞洁限制那些女人，
让她们得不到真心的爱情
（爱情？还对于我
是多么滑稽可笑的字眼！）
我要让他们在禁欲的大门里
放荡无耻，无所事事……”

“我要给你们一点儿可怜的食物
这样有助于转移你们的注意力！
也许小虫子为获得食物而进化，
可你们若为了食物而你争我夺
就会退化、退化，嘿嘿
这对于我是多么美妙的境地！”

  六、殿  前

魔鬼在神殿门前举起枪
对众人说──
──把那个该死的火神赶跑吧，
看呀，他烧毁了你们的家园！
──难道我给你们的生活还不够
温暖？
还有那个似是而非的智慧女神，
她让你们孤独、痛苦
快把她打入深牢！
孩子们，你们不要四处乱跑，
在我们这个星球的四周
根本就没有上帝，上帝
在你们出现之前就早死绝了！
我现在要统一你们的思想，
看呀──在我的旗帜上，
那血是多么鲜红！”

“我们只有一个方向──
在这个方向上、也只有在这个方向上
你们才能安居乐业，各有所得；
哈！在这个方向上，
我才是你们至高无上的神！
神没有过错！
永远没有！！！”

  七、青年人的回答

天空中充满了乌云
悲哀的气息压低了每个人的心，
魔鬼的战鼓声充斥了每个角落
恐怖像把刀子
慢慢地刺割每个人的心……
比干的冤魂四处漂泊
人们开始怀疑历史
怀疑明天是否真能到来……

突然，几个青年人，
站了起来，大声地质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是谁呀？！我发觉
我的心在激烈地跳动，
我们在为冤死者痛哭，
为这混乱不堪的世界
和那些麻木的灵魂痛哭！
这大自然的美景呀
如今被践踏得不堪入目，
毒气和垃圾消灭了许多生灵，
继而也会消灭我们自身！
魔鬼，我想告诉你──
我已发现我的心了！
我的灵魂的泉水
清澈而奔流不息；
我们思想的航船呀
正在这条大河上驶向远方！”

“是呀，天空没有方向
但大雁不会迷航；
大地没有方向，
但黄河和长江
不会找不到大海！
看吧，那天空中绚丽的云朵
和美丽的彩虹
及大地上形态各异的生灵
和不同肤色的人群
我们不会迷失方向的，
我们因为自由地航行
而不会迷失方向！
魔鬼呀，
我已看到了你致命的弱点：
你害怕光明和火，
你害怕人们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更害怕
  所有善良的人都能联合起
来，用心灵的纽带
这样，你就失去了你的寄居地──
再也没有肮脏不堪的墙缝，
再也没有秽暗低级的宫殿
  地下室──
啊，不不？我再也不相信
你那些该死的思想和主义！
因为，在你的所有教义中
只有四个字，那就是──
“毁灭人性！”是的，
在坚强的人性面前
你的恐吓和酷刑再也不会奏效；
在光明的人性面前
你只有束手待毙！”

“来吧，你敢同我们一起观仰
太阳升起时的壮丽景色吗？
此时我们的心燃烧起来，
照亮了黑暗的角落，
哦，魔鬼──
你是否要担心往何处藏身呢？”

    八
西班人退走了
印加人的后裔
开始了现代的生活
森林的大火
永远不会消灭森林
火神依旧是
光明、力量和正义的化身；
魔鬼也并没有消灭干净
或者他寄身到另一种黑暗中
正用邪恶的眼睛
打量着那些快乐生活的人群
但天空更蓝了
大海更干净了
爱神的子女
正把爱的种粒
播向更多的角落
人们的心也更清了，
正像永不屈服的大海和天空……